爬墙出坑,散了吧

【Jim/Blair】不要说话

16/11/30

17/01/08 修改倒第二


01

吉姆听到脚步声后从睡眠状态中清醒过来,多年的职业素养使他迅速呈警戒状态,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配枪,又侧耳听了一下才听出那是赤脚走在地板上的声音,紧接着他意识到那是睡在楼下的布莱尔。吉姆收了枪,从栏杆缝隙中向下望,看到布莱尔赤着脚穿着他一身白睡衣站在客厅中间,直挺挺地,一动不动。看到这样的布莱尔,吉姆有一瞬地恍惚,他还有点没有适应剪了短发的布莱尔。

事实上,布莱尔是最近一段时间才重新回到小瀑布城,重新回到警局,重新做回他的室友——以一名警察,以他永远的搭档身份。

布莱尔离开那些日子他重新回归到一个人的生活中去,办案不需要搭档,吃饭不需要伙伴,周末游玩不需要陪同,偶尔会给布莱尔打个电话,他们说点有的没的,过不了几分钟就必须挂断。布莱尔在那边忙他警校的事情,吉姆就在这边忙他自己的。

他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像根绷紧的琴弦,连西蒙都在规劝他好好放松不要让自己断掉。他也尝试过,试着约位女性,但这反而使他更加烦躁,千万种情绪翻滚涌动着堵在他胸口,凝固成一块大石死死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只能沉浸在工作中,日复一日的被那些东西啃噬,而当吉姆以为自己就要永远被陷在这种不知名的苦闷烦躁中时,布莱尔回来了。布莱尔顶着他被强制剪掉的短发,带着他身上特有的草药香气,眨着他的蓝眼睛,嘴巴里絮絮叨叨地抱怨着警校的毛病,夹杂着短促欢快的笑声,回归了他的生活。

警局的人都为布莱尔的归来而感到兴奋,欢乐的氛围持续了很久。当然了,人人都喜欢布莱尔,人人见布莱尔都会不由自主地脸上带笑,包括西蒙,包括布莱尔约的那些半个警局的姑娘们——甚至是包括吉姆。

哦当然了,当然包括他,没有人比布莱尔归来更能带动他的情绪了。

吉姆带布莱尔回家,看那个年轻人欢乐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抚摸他走之前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的各种玩意儿,咧着嘴冲吉姆乐,说居然没有扔掉。

“准备明天扔。”吉姆这么回答。

但是骗谁呢?那些东西上一点灰尘都没有。

布莱尔归来无疑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而吉姆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可抑制地转变。

 

布莱尔在客厅直挺挺地站着,单薄的睡衣勾勒着他削瘦的肩膀,那跟平日里裹着肥大衣服的模样完全不符,吉姆现在也才真正注意到布莱尔与他在体格上的差距。他想起来之前问西蒙,说危险的究竟是他还是小瀑布警局。这个问题一直没答案,但现在来看一定是他,布莱尔跟着他躲枪子,拆炸弹,被绑架,被威胁,丢了他的学位,甚至是生命,而现在他们又被绑成永远的搭档——吉姆想了想,觉得这里面也是有一半原因是布莱尔倒霉遇到了他。

吉姆呼出口气,叫了布莱尔一声,后者没有任何动作,仍然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酋长?”

吉姆声音又大了一些,布莱尔这才像是有了什么反应,但那也不过是转过身继续站在那里。吉姆用自己的哨兵能力看到了布莱尔的脸,他安静地闭着眼睛,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处环境——他在梦游。

意识到这点的吉姆松了口气,他没有出声继续叫布莱尔,也没有下楼,他只是在楼上看着他。

布莱尔一直站到天快亮才回到卧室,吉姆听着布莱尔回到床上的声音后才疲倦地把自己埋进床里头。

 

02

第二天一早布莱尔就打着哈欠向他抱怨脚疼,吉姆啃着苹果,咔擦咔擦地屏蔽掉布莱尔的抱怨。然后他们一起出门,吉姆载着他去警局,路上布莱尔看到新开的店面取代了原来的那家快餐,又喋喋不休地说他有多喜欢那家的零食小点,然后又从零食小点延伸到部落,再到那个警校的食堂。而吉姆,难得的全程附和。

布莱尔一点都没变。

但好像也不是一点都没变。

吉姆端着枪把电话扔给布莱尔习惯性地让他原地呆着有情况打电话时,布莱尔难得地拽住了他的手腕把电话塞给他。

“嘿,吉姆。”布莱尔说,“你瞧,我现在是一名警探了,有警徽,配置了警枪配置了通讯设备——”

“所以?”

“所以——我不是什么在一旁看着的人了,我可以参与进来。”布莱尔看着他,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我是警探,桑伯格警探,你的搭档,我要跟你一起去。”

吉姆看着布莱尔,布莱尔也看着他。吉姆顺着布莱尔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感受到了布莱尔的温度,炙热,滚烫。年轻人用不掺任何杂质,近乎恳切的眼睛看着他。

吉姆嘴巴张了张,他有一千种拒绝布莱尔的方法和借口,每一种都是针对布莱尔·人类学家·桑伯格,但当对方上升为与他同样的保护者姿态时,他的那些方法借口就被一一击溃。

他们之间微妙的转变着,看不见也摸不着,甚至是感受都稀薄得可怜,但它确确实实在发生变化,如同缓慢生长的藤蔓,悄然无息地攀上石壁。

“你觉得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是我还是小瀑布警局?”没有没脑的,吉姆想起来这么一句,然后他问布莱尔,“在你绕着我打转前,最严重地伤口也仅仅是被纸划破手指而已。”

“什么?”布莱尔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蠢话,“你开玩笑吗?我做研究全世界跑大大小小的危险都遇到过——虽然没有跟着你时候遇到的刺激——但是伙计,听着,最危险的不是你也不是小瀑布警局而是此时此刻里面那些家伙,明白吗?记得吗是我想留在这里,是我想留在你身边的——现在我们是搭档了,你可别一脚把我踹开。”

年轻人语速飞快,气鼓鼓的。吉姆看着他,一字不差的把他的话统统收进耳朵里。

吉姆嘴巴动了动,之前那种,一直汹涌的翻滚着的情绪又重新回来了,迫不及待地要喷涌而出,他努力压抑着,然后他听见自己跟布莱尔说:“呆在我身边。”

哪里有点怪。

哪里也不怪。

似乎理应如此。

 

03

布莱尔又在梦游。

布莱尔并不是每天晚上都爬起来直挺挺地在屋子里转悠,他总是会隔一两天,感觉像是找什么东西,今天站在这里,明天站在那里,吉姆只要出声叫他,他无论在哪里都会转身面对他,从来没出过错,一直站到天快亮,然后回自己房间里睡,而吉姆?布莱尔站多久,他就在楼上看他多久。

吉姆本以为这只是偶然一次,但次数一多他就不得不正视。但他并没有跟布莱尔说,只是自己查资料,询问几个熟识的医生。

但无论资料还是医生,都告诉他“梦游是因为精神压抑,梦游者的行为十有八九代表了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找到原因,解决它,梦游就好了。”白袍子医生这么跟他说。

 

吉姆可不知道布莱尔压抑着什么内心深处在想什么,他只知道布莱尔每天想吃什么,想做什么。

年轻人的短发仍然是卷卷的,碎发在脖子后面留下俏皮的弧度。吉姆伸手摸,手指可不能像对方长发时那样藏进他头发里,只是贴在表面。发质很软,带着他们共用的洗发露的香味。

这么一说,吉姆还能嗅到对方身上的草药味混着跟自己身上一样的香味。那些草药味在他做了警探之后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吉姆常用的肥皂味,须后水,洗发液,洗衣粉,火药。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像是一点点要吞噬掉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们刚刚逮捕了罪犯,在弹药中奔走,稍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但是好在他们成功了。他们气喘吁吁地汇合,见到对方脸上都青一块紫一块的忍不住发笑。他们松了口气,吉姆把自己的搭档拥在怀里,紧紧地,然后用手去揉乱他的短发。布莱尔在他怀里头闷声抗议,但双手仍然死死地回抱着他的后背,力道只增不减。

“酋长?晚上吃什么?”吉姆把头低下了点,脸颊蹭过他的额头。

布莱尔想了想,“扒鸡吧,我猜。庆祝我们成功抓获罪犯。”

“想都别想,前天刚吃过。”吉姆拍拍他的背部,很快松开了他,布莱尔也一样。

“那——”

“不行,昨天吃过。”

“……”

吉姆注意到布莱尔身上的草药味越来越淡。

——那气味总有一天会消失。

他不可抑制地这么想。

 

04

布莱尔仍然在梦游,还是站在一个地方直到天快亮。他已经从在楼下转了个遍,厨房客厅沙发门口窗户前餐桌前——今天终于站到了楼梯前。

吉姆这次没有叫他,布莱尔也没有抬头看他。像往常一样,一直站到天蒙蒙亮才回到卧室。

吉姆看了他一晚上,在布莱尔回到卧室后他仍然睁着眼睛。胸口强烈的鼓动着,他被自己的心跳声吵得脑袋嗡嗡作响。微小的可能性随着布莱尔梦游的位置而不断放大。

楼梯前——阶梯中部——阶梯上部。

直到有天布莱尔站在了他床边他才感觉有双无形的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喉咙,一部分是不可名状的汹涌,一部分是受到布莱尔的惊吓——真的,不开玩笑,闭着眼睛一身白衣站在你床边,一站还站一晚上,手里头再拿把刀那就是梦游夜惊魂。

埃里森警探不是小年轻了,埃里森警探很容易受到惊吓,尤其对方是布莱尔·桑伯格时。

吉姆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不要动也不要出声,他就那么躺在床上,看着处在梦游状态的布莱尔。

和往常一样,天亮快亮时,布莱尔回到卧室。

在这之后吉姆摸出枕头下的枪,转手放到床头柜的抽屉里。

他们第二天还是该干嘛干嘛,一起吃饭,一起去警局,一起工作。晚上回家,吃饭,洗碗,聊天,看电视。西蒙偶尔拿他俩开涮,梅根也是。但他们可不在意那些。

有什么好在意的?住在一起,生活在一起,工作都是一起——有什么关系吗?这是事实。

布莱尔仍然在梦游,大晚上走到吉姆床边。第三次的时候吉姆从被子里伸出手拉住了布莱尔的手。

布莱尔顺着拽着自己的力量向前倒,一头栽进床里头。吉姆拉扯他把他摆正,年轻人没什么重量,睡觉以后也乖得很,躺好以后就自发得摸索着被子,扯过来盖住,一卷一滚,滚到了吉姆身边。

吉姆的被子都被布莱尔扯了过去,整个身子露在外面被冷空气折磨。他转头看了自家向导一眼,对方的脸整个都蒙在被子里,只露出拳头那么大的头发顶。吉姆帮他掩了掩被子,又想了想,还是伸手揉了一下。

柔软,光滑。胸口的大石随着打转的头发在他的身体里头旋转跳跃,折磨他,使他痛苦,亦使他雀跃。

翌日布莱尔从美好的睡眠中醒过来,惊讶地看着自己被裹在吉姆的被子里,躺在吉姆的床上,霸占吉姆的领地,而这张床的主人——赤着身子躺在旁边睡觉。

“吉姆,吉姆!”布莱尔小声叫着他,被朦胧的哨兵挥手打了一下。

“嘘,酋长……嘘。”

布莱尔小心地翻滚着,给吉姆搭过去一点被子,然后悄悄地下了床,蹑足溜回卧室。

那条属于吉姆的被子,不可避免地被沾上了一点点淡淡的草药味道。

 

05

“梦游?!”布莱尔瞪大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我怎么知道?昨天晚上你跑过来的。”吉姆耸着肩,隐瞒真实情报还无辜地像个受害者。

“可能是因为大脑太过活跃。”布莱尔咬着自己的早餐,“总之,再有下次直接把我踹醒就可以了。”

吉姆点点头,但布莱尔仍然会在半夜梦游到吉姆床边。吉姆一握住他的手,他就一头栽进吉姆柔软舒适地大床里头,盖上吉姆的被子,把微不可闻的草药味留在他枕头上,床单上,被子上,然后第二天醒过来,再跑回自己的卧室。

这并不能影响他们什么,他们还跟往常一样。吃饭的时候询问彼此想点什么,办案的时候习惯性地确定一下对方的存在——很多东西都随着时间悄无声息地糅合在生活里,看不见,摸不着,甚至连感觉有时候都感觉不到,但它确确实实是在那里,茂密旺盛爬满整个石壁,还在无限生长,层层叠叠,密不可分。

他们多了一点动作,布莱尔站到吉姆身边时吉姆会握住布莱尔的手,第二天布莱尔把杯子挪给吉姆,悄悄地溜回房间。

没什么尴尬,也没什么不适合——这些仿佛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习惯就在时间中逐渐堆垒,分分秒秒都让他们熟悉磨合彼此。就算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小瀑布城第一场雪来临的夜晚,布莱尔晃着脑袋兴冲冲地要出门吃饭,就那家取而代之的店。布莱尔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催促着意兴阑珊的吉姆,推着他出了门。

吃饭,聊天,如同他们过去的那些日子,但又像新的,从未经历过的时光。

饭后回家,摇摇晃晃的布莱尔脚下一滑把自己摔得扭到手腕。痛呼夹杂着一串脏话从嘴巴里跑出来。吉姆皱紧检查并无大碍后,才松了口气带着布莱尔去医院。

吉姆笑得毫无形象,大笑着去,大笑着回来。

走路上的时候布莱尔愤怒地踢吉姆,手却被对方握得死死地。对方的温度顺着手心相贴的肌肤传过来,驱散着他身上的寒意。

恍恍惚惚,毫无察觉的,就这么牵了一路,走了一路。

 

这件事在布莱尔手好以后还是全组人的笑点。

布莱尔私底下瘫着脸挥着手铐和警徽对吉姆说他污蔑警察,要逮捕他。

“故意指责莫须有的罪名给同僚是犯罪啊酋长。”吉姆把脚搭在茶几上,不以为意。

布莱尔手受伤那段时间没有梦游,但吉姆却像是被定了闹钟似的,隔几天就要半夜醒一次,然后他睁开眼,看床边,看楼梯,看客厅,再在屋子里倾听对方的呼吸和心跳,确定仍然在对方的卧室里后才收起莫名其妙的失落按着自己重新进入睡眠。

但布莱尔手彻底好之后,布莱尔·梦游者·桑伯格就准时地到吉姆那里报到,这次可没什么站在床边吉姆拉手的温情戏码,一头栽进床里把毫无戒备地吉姆直接压醒。

“天啊睡神——”吉姆因为突如其来的冲击和疼痛呻吟着,“你是要杀了我吗?”

吉姆愤恨地捏着布莱尔的脸。

 

07

吉姆和布莱尔都对那个梦游习以为常,习惯到布莱尔睁眼看到又跑到吉姆床上后会继续安稳的睡个回笼觉,吉姆如果早他一步醒了,会拍拍他说还能再睡一会儿,然后他就把脑洞缩回被子里,吉姆去做早餐。有时候是他去。

这大概治不好,但是管他呢,又不影响。

潜移默化地融为一体,但有时候有总觉的少点什么——大概是一种可以忽略不计的东西。

吉姆不在意,布莱尔更不,反正吉姆也没强制他改掉这个毛病。

 

这天跟平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他们晚饭吃了布莱尔新做的饭菜——在吉姆的监视下,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添加物,总得来说还不错。他们一起洗了盘子,坐在电视机前因为音量大小争论半天,然后看了《摩登时代》。之后他们轮流去洗澡,吉姆出来就晃悠着躺回自己的床上准备睡觉,布莱尔洗完后在客厅整理茶几上散落的书本,写今天的日记。

等他合上书本打算回房间的时候,吉姆突然问他要不要一起睡。

布莱尔感觉被自己口水呛了一口,“什么?”

“你天天梦游,睡到这里会不会好很多?”吉姆声音传下来,清晰地传递到布莱尔耳朵里头。

然后布莱尔想了想觉得很有可能,于是他跑到吉姆床边,吉姆给他让了半张床,布莱尔毫不犹豫地躺上去,钻进被子里后又絮絮叨叨地跟吉姆讲一些乱七八糟的感受,床很软啦,之类的,以此来掩饰他的紧张。

是的,当然紧张。他虽然总是在吉姆床上醒来,但意识清醒主动躺上来还是第一次。然后他想到很久前他们保护那个女歌星的时候,只有一个房间,他半开玩笑地问吉姆说会不会发生什么,然后吉姆看着他,说,不会。

布莱尔咧着嘴乐起来,也不知道自己乐什么,然后他推了推吉姆:“吉姆,你说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吗?”

吉姆没说话。布莱尔不知怎么莫名地紧张起来,然后他听到吉姆笑了笑,又感觉到吉姆的手指擦过自己的脸颊。

“睡吧。”

布莱尔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

该发生的早已在发生了,不是吗?

 

08

第一天,没有。第二天,没有。第三天,没有……

……第三十天,第四十天,第五十天……

布莱尔仍然分享着在二层那张属于吉姆的,柔软舒适的大床。

布莱尔没有再梦游。


评论
热度(17)
© 空虫 | Powered by LOFTER